正方:

　　王潮歌、樊跃。

　　反方:

　　湖南临湘市副市长姜宗福,部分媒体,

　　以及众多对《印象》系列看不惯的网友们。

　　核心提示:

　　3月底,《印象》系列的第五部《印象·大红袍》开始在武夷山公演。伴之而来的除了异常火爆的预售票情况,还有为数众多的质疑声。而在以往,面对这些质疑,《印象》系列的两位实际操作者王潮歌和樊跃一直都低调应对。但在《印象·大红袍》上演时,他们开始了反击,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们两位显得很有倾诉欲望。

　　当然,真理是越辩越明。关于印象系列到底是劳民伤财的东西还是促进地方文化产业发展的优质品牌,这些演出到底是对世界级旅游景区的一种毁灭性打击还是锦上添花的人文美景；这样的跨地区自我复制究竟算是一种文化倒退还是一种产业效应；张艺谋究竟只是挂名还是在其中起到决定作用,这些问题从旁观者的角度和当事人的角度,肯定会大相径庭。所以,我们这次先把自己的观点放在一边,看看导演们是如何与质疑者进行辩论的。

　　反方

　　劳民伤财论

　　反方:

　　印象系列只烧钱,

　　不赚钱

　　今年初出现了一则题为《张艺谋不是救世主,不要盲目造“印象”》的帖文,认为“‘印象’搞乱中国,张艺谋‘功’不可没!”并详细阐述了几点理由:

　　一、明知景区“高投入不一定有高回报”,《印象××》投资额一浪高过一浪:《印象·刘三姐》,投资6000万；《印象大红袍》,耗资2亿；《印象·丽江》,投资2.5亿；《禅宗·少林》,烧钱3.5亿；《天门狐仙》投资1.2亿。如此烧钱,依然对媒体大言不惭地说:“不是每个景点都能搞实景演出。游客量决定投资量,高投入不一定有高回报。”

　　二、《印象××》全国跟风,张艺谋推波助澜。在张氏《印象》的感召下,全国一哄而上,集体克隆,让大多数景区赚了吆喝,赔了买卖。

　　三、“谋”驴技穷,演出从形式到内容大同小异,表现手法老一套。纵观全国如此之多的《印象》,真正给游客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是只有《印象·刘三姐》。

　　四、只考虑演出效果,不考虑投资利益。《印象·丽江》共动用了近400名群众演员、100匹骡马；《天门狐仙》的演出阵容更是达到了530多人。而实景演出受天气和季节的影响巨大,每年的有效演出天数受到巨大的限制,完完全全“望天收”,加之每年仅演职人员的工资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何况还要支付导游的高额回扣等等,投资商岂能不亏。

　　污染环境论

　　反方:

　　诸多自然名胜

　　因《印象》而破坏

　　印象系列大多选择在名胜古迹或者自然风光秀丽的地方去进行操作,很多实景演出的地方,比如西湖、武夷山、阳朔等都是联合国自然遗产。而在这些地方进行一堆声、光、电的改造,不管做什么都对这些地方的自然环境有很大的损害。

　　以《印象·西湖》为例,这一演出被安放在岳湖,但岳湖周边却有为数众多的民居,本来在西湖边上住着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但由于《印象·西湖》的出现,在这里居住的很多老人晚上都不得不忍受一堆声光电的“骚扰”,以至于这一项目在杭州上演时,遭遇到不少反对的声音。除此之外,岳湖里的鱼儿也因为《印象·西湖》而受到影响。由于《印象·西湖》中有很多化学物质的“喷发”,导致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清理一次死鱼。

　　最新开张的《印象·大红袍》也有破坏环境之嫌。演出时很多场景都出现了一棵树,但由于演出永远都是在夜晚进行,这棵树也就每天晚上都要忍受强光的照射,是否会因此而枯萎,现在还不得而知。

　　艺谋无用论

　　反方:

　　《印象》系列无非

　　就是拿张艺谋忽悠大家的钱

　　张艺谋会搞演出么?这个答案现在来看绝对是否定的,从《印象》系列到《图兰朵》到奥运开幕式到《秦始皇》,他一再证明了自己对演出这一领域并不陌生。但张艺谋有时间搞演出么?这个答案同样是否定的。毕竟他的主业还是电影。所以,关于如今挂着张艺谋头衔的这些演出,不论是《印象》还是《图兰朵》,都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而《印象》系列如今已经发展到了第五个,相比于其他演出项目更为公众所接受,这一演出的两位实际操办人王潮歌和樊跃也因为奥运开幕式被公众所熟知。如果说当年《印象·刘三姐》的时候俩人还需要张艺谋这个金字招牌来吸引观众,那么如今这个演出基本上没有张艺谋也办得下去,更何况张艺谋自己都承认,他并没有参与到《印象》系列的实际导演之中。所以,现在还把张艺谋的名字挂在导演一栏里,还有必要么?

　　创意缺失论

　　反方:

　　印象系列表现手法太雷同,

　　没创意

　　《印象》系列,到如今已经出现了5个。但这些演出加上全国各地其他一些类似的演出,如陈凯歌等人在大理搞的《希夷》、冯小刚等人在北海准备搞的另一个印象项目,看起来完全属于“同一品种的近亲”———都是运用声、光、电在旅游景区进行演出,表演的内容无一例外不成体系,哪怕你看上十遍也讲不出里面究竟说了个什么故事。从形式到内容,这些山水实景演出其实都是在自我进行着复制,如果说创意,那也只是在第一个项目《印象·刘三姐》中有所体现,其他的几个印象,尽管环境变了,音乐变了,使用的素材也变了,但实际上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自我复制。

　　正方

　　正方:

　　数字证明,

　　每个《印象》都能回本

　　先说我们的第一个作品叫《印象·刘三姐》,是在广西桂林阳朔的演出,投资是7000万左右。2003年的十月份第一次试演。到现在将近七年的时间,演了2000多场。2009年这一年,一共演了497场,观众买票的人数130万。也就是说,大概要每两天就有一个双场。观众席原来我们在演出的时候是1880个,现在观众席已经扩建到3700个席位。还要隔一天就演个双场。所以才会有130万人能够在那儿看到这个演出。比较起来,直接的投资回报就太不值得一提了,早回来了。

　　另外最重要的边际效益,这是政府常用的名词。就是使整个的阳朔县、整个桂林市的GDP都往上拉升了。上海的一所大学给我们做的一个文化产业调查表显示,将近有10万个人在因为这个演出在生活,有的是开出租的,有的是导游,还有大排档卖鱼的,他们靠这个生活。

　　我们第二个作品是《印象·丽江》,玉龙雪山下的那个演出。2009年演了927场,138万观众。忙的时候一天要演4场,淡的时候也是要一天演2场。所以它的回收还是非常快速的。

　　第三个作品叫《印象·西湖》,它是在杭州的西湖。湖边的地方是有限的,就是1700个观众席左右,去年在西湖也是将近40万人在看这个演出,至于武夷山的《印象·大红袍》,虽然刚开始公演,但实际上今年的17万张预售票已经卖完了。这样算下来,就算投资一个多亿,也很快就可以回收成本。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买卖,是一个很好的经济模式,同时也是能够给地方和地方的人民和政府都带来巨大好处的一个事情。

　　正方:

　　我们一切

　　都遵循环保原则

　　我们选择印象系列的地点,还真的不是主动出击。一般情况下是有人来邀请,邀请之后呢还有好多步骤,第一个步骤一定是调研组到那个地点去,然后把当地的游客数字、气候特征,降水是不是有集中性,游客滞留的天数,当地的文化和地貌,所有的东西都花很长的一段时间去调查,然后得出结论,看这个地方是否可以容纳一个大型演出,是否有上百万人能看到这个演出的。

　　这个时候,我和樊跃会到那个地点去选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艺术说了算了,前边就是商业说了算。选地方也分几个程序,第一就是一定是在国家环保允许的地方,不能到核心景区里面去。

　　第二,做的这个演出不能对地貌有任何的破坏。这是一个荒地,或者说取人家一个废弃的剧场,类似这样的地方我们才可以选择做演出。当然我们会希望把一个地方最重要的地貌呈现出来,比如说武夷山,你可以看到他们最重要的大王峰和玉女峰。灯是隔老远打的,您可能看得不那么亮,因为不能够靠近打这个光。

　　第三步是一定要有灵感,一定要有想说的话。有些地方我们去了好几次,就觉得不行,没冲动没有创意,然后就只能跟人说对不起。

　　正方:

　　不光要跟张艺谋合作,

　　还要跟其他艺术家合作

　　我们三个人现在是这样的分工:艺谋的主业是干电影,我们俩的主业就是干这个。我觉得我们三个分开的可能性非常之小。我们的合作不是一年两年了,七年之痒都过来了。

　　每个艺术家,其实在创作的时候都有那么一个迷失期,捂在里面了,自己都不知道方向在哪儿。而在我们迷失的时候,张艺谋的作用就是让我们突然之间碰撞出一种方向来。所以,不管印象系列发展到哪一部,张艺谋的作用都是很重要的,不像大家想的那样非要在一线那样干才能够显现他的作用。

　　其实我觉得中国的艺术家,现在特别缺乏像我们三个这样的合作,更缺少跨界的“集体合作”。张艺谋对我们的作用,我举一个例子你就清楚了。去到国外,我们俩被张艺谋引荐给斯皮尔伯格,让他与我们切磋。切磋的时候我们想问到一些比较科技性的东西,斯皮尔伯格就叫来了哥们儿,并且告诉我们“这是我哥们儿”,我们一看,全是大腕儿,《指环王》的导演,《侏罗纪公园》的摄影,音乐制作……他们的合作何止三个人?所以,我们在将来的合作面肯定是特别大,不光是与张艺谋合作,还有与其他艺术家的合作。

　　正方:

　　大规模复制

　　才是文化形成产业的关键

　　这个问题其实包括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就是,我们的《印象》系列并不孤单,包括凯歌导演,小刚导演,他们要搞,说明这个项目太好了!他们都不傻,都很聪明,还有那些商人们,他们也不傻,因为这里面有钱赚。那么多聪明人都跟上了,真是件大好的事情。但是我更加喜欢和欢迎一些干事的人,有欲望的人,有创造力的人,使中国文化包括文化产业走向一个新的高度。所以跟风不跟风,无所谓,只要承认这个模式是好的,我们就很开心了。

　　第二个层面就是自我复制的问题。有人说“哎呀,这个印象复制太多了”,我觉得谁说这话谁无知,不复制怎么出现品牌?不复制怎么能出现产业链?何况我还没复制呢。美国人在我们中国,现在复制俩迪士尼了。一个上海一个香港还在争呢,一模一样的迪士尼啊!《猫》这个音乐剧复制了16年,全世界都复制!咱们看着自己的孩子好好努力,却说“你不能这么幼稚!”7年前有些报纸无知地说“这个导演简直不是个艺术家,因为她走市场”,说我能够赚钱所以我是很低俗的人,到今天这事不说了,又开始说我复制,如果中国真能够出现复制,如果中国有好的东西真能无限期的做下去的话,咱中国文化的链条就成了啊!我们要真能复制到外国去,那多牛啊!

　　在我看来,这个复制的问题根本就是文化产业如何形成真正的“产业链”的问题。中国现在做这样的演出太少了。第一,中国人应该有文化消费了,我们从吃不饱的时候到经济富足的时候,一直到我们现在开始买名牌了,再往上一个层面,一定是文化消费。中国现在整个的文化市场提供给人可以消费的产品特别单一,甚至让大家觉得烦了。我认为从这个意义上说,全中国到处都有演出才好了,咱们老百姓拣着看,谁好我看谁,不好我就让你下台,就最好了。

　　第二,每一个地方的文化不是弘扬的事儿,而是咱们真的不知道。我没来武夷山之前,我对大红袍的理解,不就是个茶么?但是现在感觉,这其中的道行太深了。那么多的地方那么多的文化,你现在只要跨一个地域,就是个白痴你啥都不知道。所以你只有到那儿去,把每个地方的文化都经历一下。

　　第三,地方做文化产业这个事,不光是商人的事,也不光是艺术家的事儿,它是政府的事国家的事。
所以,印象系列其实是准备上市的。这个事情,我认为这是整个国家经济大潮往前推动的结果,今年那个创业板有一些文化产业的项目在上面,他们叫PE的那个倍数,翻了好多倍。股民和市场,包括大家的心情在这儿呢。发展文化产业已经是一个大势所趋。这个系列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产业化线路,别再说什么是政府给你的钱,我告诉你我没有拿过政府的钱。二是我们没有赔过钱,做完了糟践在那儿了,我们投进去的全部都白搭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上市我们觉得挺光荣的。我们可能会让很多的企业,很多的艺术家,很多的还在犹豫的地方,坚定这个信心说把文化产业的路越走越宽,走到一个很极致的地方去。像那些发达国家,美国啊英国啊,他们赚的文化钱比他们贩军火都多。但这种事儿,现在真的不由我说了算。